孩子学骑自行车，体育从这里开始

小区里那片空地，傍晚总有几个小孩在骑车。四轮的那种，后面两个辅助轮还没拆，蹬起来吱呀吱呀响。我家孩子三岁半，站在旁边看了好几天，眼睛跟着别人的车轮转。后来给他买了一辆，十四寸，蓝色，带辅助轮。他跨上去，脚够不着地，手倒是攥得很紧。第一天就在楼下骑了半小时，不肯下来。我扶着车座跟在后面跑，跑得满头汗。他倒好，嘴里还哼着歌。

辅助轮拆掉是两个月后的事。他看别人两轮骑得飞快，自己那四个轮子显得笨。我说拆了会摔，他说不怕。真拆了，第一次蹬出去三米就歪了，车把一歪，整个人连车带人倒在地上。膝盖蹭破一块皮，他坐在地上愣了几秒，没哭。我以为他要放弃，结果他爬起来，把车扶正，又跨上去。那天下午摔了七八次，最后一次居然骑了十几米远。他停下来回头看我，脸上全是得意。

摔跤这件事，在体育里是最平常的。没有哪个运动员没摔过。但小孩子第一次摔，第一次自己爬起来，那种感觉跟拿金牌不一样。他后来学会转弯、刹车、站起来蹬，每一样都是摔出来的。有次下坡没捏住刹车，冲进灌木丛，胳膊划了好几道红印子。晚上洗澡的时候他跟我说，爸爸，明天还骑。我没说什么，心里想，这大概就是体育最原始的样子。

骑顺了之后，他开始找伴。小区里另外几个小孩也骑车，大的六岁，小的四岁。几个人凑在一起，就比赛谁快。没有赛道，就用花坛边上的石板路，从这头到那头大概五十米。他骑十四寸，别人骑十六寸，腿没人家长，蹬得频率快也没用。输了就噘嘴，赢了就笑。有次他赢了那个六岁的，兴奋得晚饭多吃了半碗。我问他怎么赢的，他说那个哥哥起步慢了。其实人家让着他。

后来他们不满足于平地。小区后面有个小土坡，不陡，但对小孩来说够呛。几个孩子推着车上去，然后冲下来。第一次冲的时候，他捏着刹车不敢放，慢慢滑下来，被后面的人喊快点。第二次胆子大了，松开刹车，冲到坡底差点撞上垃圾桶。他在那玩了一整个下午，回家的时候裤腿上全是泥。我问他怕不怕，他说怕，但是好玩。这种怕又好玩的感觉，体育里到处都是。

现在他五岁，车换成了十六寸，辅助轮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。有时候我带他去河边绿道骑，他骑前面，我骑后面。他喜欢按铃铛，叮叮叮的，路过的狗都要看一眼。骑累了就停下来喝水，坐在路边的长椅上，看别人跑步、放风筝、打羽毛球。有次他问我，爸爸，跑步也是体育吗。我说是。他又问，打羽毛球呢。我说也是。他想了想，说那骑车也是。我说对，你已经在体育里面了。他哦了一声，又蹬上车往前骑了。